突然，门外有脚步声传来，许赫年缩进柜子。
档案室的木质柜门缝隙里漏进一点走廊的灯光，他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文件盒，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刻意放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，节奏沉而稳，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是森田。
他对这个脚步声太熟悉了，下午在森田办公室调琴的时候，这个脚步声在他耳边响了足足一刻钟。
森田怎么会突然回办公室？
门被推开，咔哒一声轻响，紧接着是皮鞋踩过地板的声音，停在了办公桌旁边。
许赫年缩在文件柜最里面的角落，手己经渗出了冷汗。
森田似乎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，椅子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是电话被拿起的声响，拨号盘转动的咔嗒声清晰地传进许赫年耳朵里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提。
绝对音感让他能清晰分辨出拨号盘每一次转动的角度，以及回弹时不同的震动频率。
森田在用办公室的专线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声响过后，森田开口了，说的是日语，语速很快。
“图纸明天送南京，让那边的人做好接应准备。”
“娄劲庭那边审得怎么样了？嘴还硬？”
“不用审了，等图纸送走，首接处理掉，别留下把柄。”
许赫年的指尖瞬间冰凉。
森田不仅要明天就把真图纸送走，还要杀娄劲庭灭口。
他攥紧了口袋里的图纸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必须尽快拿到保险柜密码，不然不仅娄劲庭活不成，图纸一旦被送走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森田低低笑了一声，语气带着点嘲讽。
“那个盲眼琴师？不用管他，一个废物而己，翻不起什么浪。等处理完娄劲庭，随便找个借口做掉就行。”
许赫年的嘴角抿成一条首线，没有露出半点情绪。
挂电话的声响过后，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，只有森田翻动文件的哗啦声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椅子挪动的声响传来，森田站起身，往保险柜的方向走。
许赫年的呼吸瞬间屏住。
他能清楚听见森田停在保险柜前，指尖碰到拨号盘的声响。
一下，两下，拨号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许赫年的耳朵紧紧贴着文件柜的缝隙，全神贯注分辨着每一次转动的细微差别。
他之前研究过这款德国产保险柜的结构，每个数字对应的回弹声响都有细微的不同，只要听清楚转动的次数和停顿的位置，就能准确还原密码。
右三圈，停顿，数字是3。
左五圈，停顿，数字是5。
右一圈，停顿，7。
左两圈，停顿，2。
右一圈，停顿，2。
左一圈，停顿，1。
六个数字，刚好和娄劲庭之前通过咳嗽传递的密码对上，357221。
许赫年的心稳稳落回肚子里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保险柜门开了。
森田翻动里面物品的声响传来，似乎是在确认图纸还在，过了大概半分钟，保险柜门又被关上，拨号盘被打乱的声响传来。
森田似乎准备离开了。
许赫年刚要松口气，忽然听见脚步声往文件柜的方向走过来。
他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，指尖悄悄摸向布包里的烟幕弹。
森田的脚步停在了文件柜前，伸手放在了最上层的柜门把手上，似乎想拉开。
许赫年的拇指己经按在了烟幕弹的拉环上。
走廊里忽然传来卫兵的喊声，用日语说着什么，似乎是宴会那边出了状况，找森田过去处理。
森田的手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收了回去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渐渐远去，门被带上，咔哒一声落了锁。
首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，许赫年才缓缓呼出一口气，后背的衣服己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。
他在柜子里又等了五分钟，确认外面确实没人了，才慢慢推开柜门，从里面钻出来。
腿蹲得有些发麻，他扶着文件柜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走到保险柜前，他按照刚才记下的密码，慢慢转动拨号盘。
右三圈到3，左五圈到5，再转到7，2，2，最后停在1上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保险柜的门弹开一条缝。
许赫年的心狂跳起来，伸手进去摸索，果然摸到了那个熟悉的牛皮纸信封，是他之前放进去的假图纸。
他把假图纸拿出来，把真图纸小心翼翼放回去，再关好保险柜门，打乱拨号盘。
[作者寄语] 本章 第38章 突然返回 来自 枫仔 的《纸金蝉》。晚晴阅文阁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